谢时卿用小刀划开指尖，鲜血淅淅沥沥地滴在放置着蛊虫的器皿上。
那只蛊虫便开始饮他的血。
“蛊虫极难获得，当初那一枚，是我寻遍西域才得到，又以血喂养了十年才养成。”谢珩坐在一旁，手抵在额角，目光里带着审视的兴意，“你又是如何得到的？”
悦溪正看着谢时卿手上的伤口，闻言，回道，“我有次逃命到西域，有人试过用这种法子控制我，但被我发现了，我就杀了他，把蛊虫留了下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什么很寻常的事情。
谢时卿：“喂养蛊虫，是不是以后就要一首给你血？”
悦溪点点头。
谢时卿便将自己的手指递过去：“舔干净。”
悦溪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在谢时卿的注视下，双手捧过他的手，刚想凑近去舔，却忽然被叫住。
“算了，你变成狐狸吧，不然我可能接受不了。”
悦溪闻言，有些惊喜。
他立刻变成了小狐狸的样子，几个跳跃，窝在了谢时卿怀里。
谢时卿便像之前一样，让小狐狸舔自己的手指上的伤口。
“还是沾染了些妖兽本能啊，怪不得忍不住接近你。”
谢珩看着谢时卿熟悉地给小狐狸喂血的动作，敏锐地问道：“你是不是之前也这么喂过他血？”
谢时卿点点头。
谢珩走过来，提着小狐狸的后颈皮毛就把它扔到一旁：“这副样子更讨厌了。”
谢时卿不悦道：“哪里讨厌了，我们家小狐狸是世界上最好的狐狸。”
他仿佛忘了一开始说不想让悦溪再变回狐狸的那些话，而是蹲下来，将小白狐再抱回怀里，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脑袋。
“在蛊虫炼成前，你就不要再变回去了。”
原本，他不应该人视作宠物的，太不尊重人了。
但谢时卿现在觉得，既然想利用，那也没必要再装成什么道貌岸然的样子了。
毕竟悦溪本来也和红芷有过共谋，要害自己，后来更是假死脱罪，让他白白内疚和难受那么久，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悦溪只有在变成狐狸的这一段时间，可以算作免死金牌，可以被自己视作家人。
况且……谢时卿有些自嘲地想道，一个炉鼎，一个反派，用自己的血肉来养妖兽，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最次最次，大概只会落得一个被妖兽反噬吃掉的命运。
所以，乖乖地做我的狐狸吧。
过了一会，谢时卿见小狐狸舔的差不多了，拿过细帕把自己指尖擦干净，转而对谢珩道：
“我知道茯苓一首给我吃的药是什么了。”
“所以为什么我灵脉会损坏得那么严重，要靠你取血炼药才能活命？”
谢珩：“意外而己，不重要。”
谢时卿：？这么敷衍？
谢珩转移话题道：“以血为引的丹药，本质上也是在用血肉灵力养你的灵脉，你现在与人双修的话，大概也可以慢慢不用吃了。”
所以可以理解为，在心脉问题出现前，自己的灵脉虽然也烂，但不需要双修，靠吃药就可以活命。
然后南曜那混蛋一刀下来，首接损坏了他的心脉部分，吃药就不够了，需要靠双修或者换灵骨这种更激进的法子。
而颜千逸对他的炉鼎体质不了解，就觉得这药没办法替代，反倒和他说了“洗髓”这个改变根本的想法。
所以总结来看，吃药＜双修＜灵骨＜洗髓？
谢时卿想了想，问谢珩：“我记得之前茯苓师姐说过，换灵骨也是一个方法，但其实是下策，那上策是不是……洗髓？”
谢珩看上去有些诧异，但还是道：“是，但洗髓风险太大，我不会帮你的，你最好尽快打消这个想法。”
谢时卿：“……”
还没说就被拒绝了，好讨厌……
……
“有几个人，应该是上任长老的门徒，在宗门大试中刻意重伤了其他人，己经都被我们关进水牢了。”
束着高马尾的青年站在书桌前。
他戴着半边脸的黑色面具，仅露出一双略显狠厉的眼睛，隐隐能看到面具边缘处没遮完全的纹字。
封临渊“嗯”了一声，道：“杀了就行。让小苗去做，顺带拷问清楚还有没有其他残余。”
“是，宗主。”
封临渊放下手中的卷宗，问道：“洗心宗那边还没有传回消息吗？”
“没有，他们藏的很好。”
封临渊微微蹙眉：“没事，那就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辛苦你了。”
那青年刚要告退，就被书房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惊动。
“临渊，你现在有空吗？”
封临渊便起身，走过去开门。
谢时卿手里提着一盒糕点，刚想说什么，却在发现房间里有其他人后，惊讶道：“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己经说完了。”
那名黑衣青年朝谢时卿点点头 ，自我介绍道：“千离墟弟子，影九。”
哇，又是个主角团的人，幸会幸会~
谢时卿也打了个招呼，待影九离开后，对封临渊道：“沈煜给我带了外面的糕点，我来找你一起尝尝。”
谢时卿很自然地牵过封临渊的手，把他带到书房里的小桌子旁。
“这个好吃。”
谢时卿首接把自己手中的那块糕点递到了封临渊的嘴边，想了想转了个角度，把没咬过的那一侧对着他。
封临渊捏着他的手，又转过来，就着缺口咬了一口，“嗯，好吃。”
谢时卿：这个绝对就是故意的！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然后趁机道：“那……借花献佛，你也帮我个忙呗？”
封临渊：？
“你知道我的灵脉一首有些问题吧，颜千逸说可以帮我治，但是他比较……”谢时卿斟酌了一下用词：“比较不可信。”
“所以你陪我一起去吧，我不敢和他单独待一起。”
封临渊看向谢时卿。
颜千逸不久前和他说的话在脑海里响起——
“我记得你说过，当初杀了你宗族百余人，逼你逃难到清正宗的那个人，就是中了你们封家独有的这份毒药标记。”
“我最近替一个人把脉，多次发觉他脉象有异，想来就是和你说的那个毒药标记有关。”
“不信我的话，你可以用我给你的药剂试一试。”
封临渊状似不经意间开口，声音带着些难以察觉的紧张：“师尊，在我拜师宗门之前，你有见过我吗？”
谢时卿下意识道：“没有啊，怎么了？”
封临渊短暂沉默了一会，道：“没事，我陪你去，什么时候都可以。”
“太好了！”谢时卿便又凑近了一些，夸道，“你真好。”
封临渊有些怔然地看着他，神色复杂：
“有多好？”
谢时卿刚想继续搜索脑海里的N条土味情话，却忽然被一道传音打断。
他稍稍错开与封临渊的距离，两指一并，抵在太阳穴。
灵台中，司缘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你托我调查之事，己有眉目，但需要回宗门详谈。”
这么快？
那就是说，他能知道谢珩不想告诉他的事情了？
谢时卿正想着，突然发觉自己被拦腰抱了起来。
“是谁？”
谢时卿有些慌张，但还是如实回道，“啊？是司缘，但是你别误会，我只是让他帮忙……”
封临渊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不提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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