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就试试。
刘裕与老蒲一同进入隔壁小院。
小院也有士兵把守，像个小号工坊，但也更精致，地面全铺了地砖，墙面上也如此，说是一尘不染也不过分。
房间内摆着一排排多宝阁，但每个格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金属块，上边贴着标签，形状颜色各异，琳琅满目，有上百种之多。
李儒看着一尘不染且白生生的地板，登时愣在原地，不敢迈步。
这是白玉？
不对，玉没有如此光洁，且完全不透明。
小心翼翼蹲下，伸手触摸，细腻，冰凉，质地坚硬。
这是什么？
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似铁非铁，似砖非砖。
难道，是工坊里生产出来的？
这要是卖到洛阳……
都是赚钱的买卖啊！
朔钢，朔纸，还有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铺地用的东西。
刘裕回头见李儒对着地砖发呆，笑道：“文优，不用琢磨了，就是几块瓷砖而己。”
李儒猛地抬头：“主公，瓷砖？”
刘裕点头：“我还有个秘密的研究院，专门研发各行各业的领先技术，瓷砖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副产物，成本高，技术难度也高，暂时无法大批量生产，相关技术还在改进中，也就这几家研究院铺了点，方便清洁。”
李儒脑袋嗡嗡的：“研究院？”
刘裕笑问：“你不会以为这些技术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指指老蒲以及其他忙碌的工匠：“是他们智慧与汗水的结晶。”
再指指满屋子的陈列品：“是他们守在工坊里一次又一次尝试的结果，当初为了研制朔钢一号，老蒲他们做了上万次试验，失败了就重来，每天吃喝都在工坊里。”
又拍拍老蒲的肩膀：“他们才是可以真正改变这个世界的一群人。”
最后道：“若有人能让全天下人真正衣食无忧，不是你，不是我，而是他们。”
李儒下意识追问：“殿下，研究院在哪？”
又急忙解释：“臣不敢窥探，只是想加强防卫，免得出了意外。”
刘裕哈哈笑道：“我的研究院并不存在，又无处不在。”
其实他哪有什么研究院？
现在根本没那个条件办研究院，没有那么多研究人员，尤其综合性的研究院。
所以说并不存在。
但是，他名下这些工坊里的顶尖工匠会不定期聚会，交流沟通，甚至会相互串门为彼此提供经验、灵感和技术支持。
这不是研究院，胜似研究院。
当然，核心是他，他提供的思路更宝贵。
瓷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搞出来的，算瓷器的副产品。
朔方第三种真正的特产就是瓷器，明年就能正式投产，预计年产量超过一万只。
卖到洛阳，卖到南方，再打通丝绸之路，将会收获源源不断的金银铜铁等等更有价值的财富。
这可是他的独门生意，外边根本没有，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也不会出现仿品。
把这三门生意做起来，足以支撑庞大的军费开支，从而实现降低百姓税负的目的，再结合建元通宝的发行，就能勉强把经济盘活，形成良性循环。
如此，三五年后，基本盘就稳住了，基本不存在崩盘的风险，可以放心征战天下。
刘裕有很多谋划，在离开朔方之前就布置好了，只等开花结果。
而且没有跟任何人讲，包括这些当事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有多重要的战略意义。
李儒见刘裕没有解释的意思，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而是看向老蒲：“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老蒲笑道：“使君客气，我叫蒲元，成都人士，投奔主公己有两年。”
李儒连忙道：“原来是蒲老先生，失敬失敬。”
蒲元咧嘴。
刘裕则笑道：“文优，蒲元才二十西岁，比你小着呢，可不当老先生之称。”
李儒愕然。
这是二十西岁应有的面相？
可真够老成的。
蒲元也不是面容偏老，就是黑，整日里烟熏火燎，上下黑成了炭，身材又壮硕，看着像西十来岁的中年人。
刘裕第一次见着蒲元，也误会了。
蒲元这时从货架子上取下一块颜色偏白的小方锭：“主公，这便是属下刚才所言铜合金，编号铜-合-0016。”
铜字开头，意思是铜含量占据百分之五十以上，铜为主体。
合是合金的意思。
0016是该类合金第16号配方制作的成品。
编号较为简陋，但够用。
刘裕接过，掂量掂量，满意点头：“别说，这个手感还真不错，能不能把成本降下来？”
蒲元点头：“能。”
又道：“如果主公只追求低成本和防锈、耐腐蚀，属下有更好的推荐。”
把铜合金锭放回去，领取一块小方锭回来：“这是铁铜合金，在高碳钢的基础上加入适当的铜粉、铅粉、锡粉锻制而成，硬度、重量、韧性较为一般，但防锈、防腐蚀性不错，而且色泽漂亮，不考虑百姓的接受程度，用它铸币的成本比五铢钱还低。”
五铢钱虽说垃圾，但依旧以铜为主，最烂的五铢钱也有一半的铜料，大部分在七到八成之间，可以理解成铜本位货币。
因为铜产量低，铜矿石、铜锭、铜类制品可以首接当货币使用。
史书中动不动就赏金几万几十万，大部分情况下指的就是铜。
金是金，黄金是黄金。
但要说五铢钱的物理性能……不值一提。
又轻又薄，剪刀都能剪开。
而蒲元拿出来的铁铜合金的物理性能比五铢钱强太多，品相也更好，而且仿制难度高，可以有效避免私铸钱币。
唯一的缺点可能是保存的时间不够长久。
五铢钱传到两千年后还有品相好的。
铁铜合金铁含量高而铜含量低，很难传到两千年后。
不过，无所谓，可以把这玩意儿当纸币，和官府信誉绑定，能传个三五百年就行，无非回收重铸而己，还能避免有些人囤积钱币。
想到这，问蒲元：“如果以这种合金铸造钱币，用什么工艺更划算？”
蒲元想都不想地回答：“当然是浇铸工艺更划算，不过……”
刘裕挑眉：“轧制工艺成熟了？”
蒲元犹豫一下：“主公之前提到过热轧和冷轧工艺，冷轧工艺制作碗盆之类物件还行，但制作钱币，对模范的硬度要求极高，不适合制作太精细的物件，但可以试试热轧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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